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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2008 第四章 疑点初现第四章 疑点初现
“李头,您让我查的我都查清楚了。”郭辉闯进门来,一边用手抹着头上的汗一边先冲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咕嘟咕嘟得灌了一大杯水,喘息了几声才又迫不及待的继续说:“许进和死者张鹤感情很好,而且许进好象还曾经追求了张鹤很长时间,但他们刚刚才正式确立关系,而且听说两个人已经开始准备订婚了。还有许进的确是案发当天,也就是6月20日号星期一早晨就动身去了石家庄,而且到当晚10点多他还在石家庄和同事一起吃饭,有人证明,所以他应该不可能在12点多赶回北京杀人,他没有做案时间。”
“恩。”李守中夹着一只中南海,一边仔细翻阅着手里的现场勘察和验尸结果的报告一边随便点头,不置可否的答应着:“你也看看,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头。”说着将手中的两份材料递给了郭辉。
郭辉赶忙接过来,努力平静一下自己的喘息,开始埋头翻看,刚看了几行又突然抬起头来喊“确认是窒息而死了?……哦?绳子上没有指纹。”
“先看完再说!”李守中似乎不满他的一惊一咋,瞪了他一眼。
“是!是!”郭辉赶紧住嘴,继续看了起来,直到看完了才一边翻弄着材料一边埋怨似的说“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呀,头朝东,脚朝西,顺着胡同的方向躺在胡同南墙下的垃圾堆边上。恩?死亡时间是发现尸体前5-6小时,也就是6月20晚23:30至次日凌晨1:30之间,这跟许进所说的电话时间,还有死者的通话记录显示时间相符,按照记录和许进的说法,他们电话到晚上12:00左右,这没问题。确定死者是从背后被绳子勒住颈部窒息死亡,但是死者脖子上的绳子很普通,在所有的商店超市都能买到……恩……尸体身上和现场周围的血迹经验证全部是属于死者的,这也没问题。死者随身携带的钱包、现金、银行卡、手机凶手都没拿走。恩,那应该就不是抢劫杀人,难道是劫色的?要不就是情杀或者仇杀了?”郭辉说完抬头看了看李守中,似乎在等待着他赞同自己的判断。
李守中皱着眉头听他喋喋不休的分析,显得有点烦乱,转而用急促的声音表达自己的不满:“仔细看看再说,报告上明确写着死者没有任何受到过性侵犯的迹象!。”
“那也许凶手是调戏或者强奸未遂杀人呢?”郭辉并不服气。
李守中摇了摇头,平静了一下语气说到:“不对!如果是劫色调戏,死者应该与凶手有过正面的交流,凶手调戏不成动手杀人,那么死者应该是从正面被人杀死,可事实显然不是这样,凶手是一开始就直接要致被害人于死地,直接从后边杀了她!强奸更不可能,强奸虽然可能从后边突然发动袭击,但是开始他一定并不想杀死死者,那么死者就会挣扎叫喊,即便没人听到,死者身上的服装也不可能如此整齐,而且死者身体上没有任何与人扭打拉扯的痕迹,除了被剜掉的眼睛和颈部的致命伤外,没有其他伤痕,这说明凶手并没有在杀人前与死者有过任何形式的身体对抗,怎么可能是强奸未遂?”
“那也许凶手劫色,本来是想威胁死者就范,但是被死者拒绝逃脱后突然从后边下手呢?”郭辉还是想为自己的判断找出合理的解释。
“也不太可能,如果死者曾受到过凶手的威胁,她一定会逃跑,凶手则会阻止她逃跑,那么仍然会有一定程度的拉扯或扭打,但是现在,死者显然是突然遭到攻击,而且用绳子准确的套住一个正在慌忙逃跑的人的脖子,这在黑夜里很难做到,所以凶手应该是在死者完全不知情,正常走路的情况下直接杀人!”李守中继续解释。
郭辉终于被说服了,放弃了自己的假设继续翻阅报告:“死者的左眼球死亡后才被挖出来的,对!就是这个,关键就是凶手为什么要剜掉受害人的眼睛,还有眼眶外画的那个圆圈是什么意思。”说到这,郭辉停了一下,又接着说:“我记得什么书上说有些人相信死者最后看到的东西会留在死者的眼睛里,难道凶手是相信这个才剜掉了她的眼……不对!”话还没说完,郭辉就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推断:“凶手显然是从身后趁被害人不注意,突然用绳子勒死的被害人,这样死者是看不到他的,何况如果是为这个,他应该把两只眼睛都剜掉才对,这也解释不了那个眼眶外的圆圈。李头,您到底有什么发现啊?”
“我又去了案发现场。”李守中说着又塞给郭辉一张纸:“这是抛尸现场和死者居住小区周边的草图。你看,这是死者家所在的小区,她家的楼在小区东边,紧靠着小区的东侧门,但是每天晚上12:00,物业的保安就会锁上那个门,联系到你刚才说的许进并没有作案时间,所以我想他应该没有理由对我们撒谎。那么我推断死者应该是本想通过这个侧门回家,于是在这里下了车,还告诉许进马上进楼了,并挂断了电话,但是她走到门口却发现这个门已经关上了,于是她就顺着小区东侧墙外的路往正门,也就是小区的北门走,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死者挂断电话没能马上进入小区。就在这时凶手跟上来从死者背后勒死了她,然后又把她的尸体弄到小区南边的那个死胡同里剜掉了死者的眼睛,因为那胡同里晚上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对!对!在那里操作的确更安全,在侧路上直接处理还是有些危险的。李头,还是您行!”郭辉听得入了神。
李守中却摆摆手拦住了郭辉,继续说:“这只是个推断,也许死者有什么事瞒着许进呢?而且这里边仍有三点不寻常,第一当然就是你说的杀人动机,凶手显然不是为了抢劫而杀人,因为死者的财物凶手都没动,何况如果是抢劫杀人,凶手应该是杀人之后马上逃离现场,没必要搬运尸体,剜掉她的眼睛,在剜眼睛前还做上那么个记号!而且刚才咱们也排除了强奸杀人的可能,凶手显然是有预谋的,对小区周围的环境相当熟悉,还事先准备好了杀人的绳索,剜眼睛的工具,甚至那只签字笔。那么凶手杀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什么?”郭辉兴奋的追问到。
“第二,你注意到没有,如果我前边的推断是正确的,也就是死者正在往小区的北门走,那么死者被杀的地点应该是在小区东侧的墙外,是凶手把尸体弄到小区南侧的胡同里,但是垃圾堆靠着胡同的南墙—如果是你运尸体会怎么搬?”李守中说了一半突然提问。
“抗着啊,不然难道抱着?”郭辉想也不想的回答。
“对!”李守中站起身来,指着办公室的墙壁说:“假设这就是那个垃圾堆后面的墙,我是凶手,抗着尸体。”边说边向那面墙壁走去,走到墙前面的空地,弯下要,比划着放下肩膀上东西的样子继续说:“我这样放下尸体,尸体躺倒的大概方向应该是南北向,而不是东西向!而且一般如果把人抗在肩膀上,都应该是头在后脚在前,这样容易找到平衡,也更省力,所以如果直接放下,尸体的头应该朝南,而不是现在的朝东!”说完,他盯住郭辉又补充到:“即便是凶手没有特意面对垃圾堆放下尸体,只是走到那个位置顺手放下,凶手也一定是从东往西走,那么依照正常人的习惯,死者的头部也应该朝西,总之无论如何尸体的头也不应该在东侧。”
“也许凶手是为了隐蔽或者挖眼睛时操作方便?”郭辉提出了自己的假设。
“不可能,那条胡同夜里根本没人走,差这两步没区别,而且如果他要剜掉死者的眼睛,显然把尸体靠在垃圾堆上让她坐起来操作比让尸体平躺着更方便!”
“……那还有吗?”郭辉想了想,感觉的确是这样,也就只好无奈的同意了李守中的判断。
“还有第三,最后也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你发现没有,凶手有时间细致的剜掉死者的眼睛,但却把凶器丢在抛尸现场,这说明他知道咱们在这些东西上根本不可能找到线索!”李守中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到:“而且那条绳子甚至还留在死者的脖子上,这说明凶手在现场没做过任何他认为不必要的多余的事情,可是现场周围不但没留下那‘手术’的工具,甚至也没找到那只被剜出的眼睛!”
“您是说……凶手可能把那只眼睛—带走了?”郭辉突然觉得有点不自然,打了个冷战,不敢相信的问。
李守中摇摇头说:“还不清楚,但是这个案子很奇怪,恐怕不那么简单,你还要联系许进,还有他和死者的朋友、同事,看看从他们那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最关键的是到底有没有人跟张鹤有仇!” 第三章 无头凶案第三章 无头凶案
“我觉得那个许进有问题,女朋友突然被杀,他并不显得悲伤,情绪反常!”两位警察出了许进家门,年轻刑警郭辉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看到老警察不理他又继续追问到:“您说呢,李头?”
“有什么反常?说说看?”被称为李头的中年刑警叫李守中,已经干了半辈子的刑侦工作,处理命案的经验也有不少,只是这次—这次的案件却让他本能的感觉到不同寻常,那是怎样另人惊愕的现场啊:
尸体被发现在死者所住小区的后身—也就是南边的一条堆放垃圾的死胡同里,尸体就躺在垃圾堆前。死者的嘴张得大大的,舌头伸出且变成黑紫色,面容扭曲,右眼圆睁,瞳孔放大,好象充满了惊愕,而与此相对,死者的左眼球则被整个剜了出去,因为血液已经凝结,形成了一个暗红的窟窿,黑洞似的悬在死者脸上。而且被剜掉的左眼周围的眼眶外还用粗粗的签字笔圈出了一个圆圈,墨迹被血液浸成了诡异的暗黑红色,再加上中间那个黑洞,猛然看去倒不像是没有眼珠,反倒像瞪着一只奇大的眼睛。她颈部套有绳子,绳子下边有明显的紫色勒痕。尸体全身服装整齐完好,头向东方,直直的躺在垃圾堆前边。现场检验时发现尸体已经开始出现大片的尸斑,并且上、下颚,肩、肘和下肢部位已经开始产生尸僵,腹部开始膨胀。在死者的挎包里发现了死者的手机、证件、一些化妆品还有钱包,钱包中装着一些现金和许多银行卡、购物卡。
他们就是依照证件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并且通过死者的手机查到了最后一个长达半个小时的通话记录正是指向死者的男友许进。
发现尸体报案的人是老早起来准备翻垃圾堆拣破烂的老头,他完全被吓坏了,除了反复强调自己什么也没动过,什么也不知道外,任何线索都问不出来。所以从早晨接到报案,李守中一直在思索,除了尸体诡异的眼睛外,他还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可又判断不出来,但直觉—直觉又一再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他一直在默默地思考,直到被小郭的询问打断了思路,他默默盘算了一下觉得也许谈谈也好,这才反问对方。
“突然知道女友被杀,应该悲伤,但是他却好象有点心不在焉,您没发现,咱们开始问他问题的时候他总像是反映不过来似的?”郭辉略有些得意的提醒。
“我并不这么觉的,正像你所说,他是‘突然’知道,所以因惊愕而影响判断的可能也是有的,何况你没发现他谈话中间有好几次情绪波动?每个人感情宣泄的途径不一样!”看了看郭辉被打击的表情,李守中又补充到:“当然还是要查,你去找死者的父母、同事了解一下他们的感情如何,再去查查那个叫许进的案发时是否的确不在北京。其余的,等回去看到勘察结果和验尸报告再说吧。”
许进并不知道两位刑警出门后竟然有了关于他的讨论,他还没完全没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向谁说些什么好。母亲也有点无措施,只是喃喃的在旁边安慰他,但到底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见。
“Who gave them the right
Waltzing back into
(Your life,your life)……①”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惊得他浑身起栗,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电话号码,是王雷,只是他现在突然又跟谁也不想说话了,于是又放下手机,任由《倒退华尔兹》的音乐放肆的响着。但是王雷好象并不想放过他,电话响个不停,他抓起手机恨不得狠狠的摔出去,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毕竟王雷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现实中他唯一的朋友。
“喂,什么事?”许进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
“没事,你在石家庄呢?”王雷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的问。
“恩,怎么了?”
“没什么,他们说周末要聚聚,你有空吗?”
“没空,我有事。”无论怎么控制,许进的声音还是显得有些不耐烦。
“恩,那好吧,算了,电话联系啊。Bye。”王雷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许进则狠狠的摁了一下挂机按钮,跟妈妈说了声累了,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注:①为沉默羔羊的主题曲《倒退华尔兹》。 第二章 突发事件第二章 突发事件
“张鹤是你女朋友?”
“是的!”许进有点怔忡,机械的回答着刑警的问题。觉得注意力很难集中,甚至有点恍惚:“自己怎么就突然回到家里接受询问了呢?”
事实上,今天上午许进正在参加石家庄分公司的例会,他郁闷地听着业务员们程序似的报告着那些与上周、上上周、上个月……完全一样,很容易解决却又似乎永远得不到解决的使业绩无法上升的各种狗屁问题,等待着他背都能背下来的地区经理的总结台词,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抓狂的冲动……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张鹤出事了,让赶紧回家!
然后,然后……当时以为是交通事故,至于跟当地的负责人打了招呼还是没打,坐得哪次车,车上干了些什么,许进基本上都不记得了。
“昨天晚上从11:30到12:00你们都在打电话,当时她,有没有什么反常?”
“噢……哦……没有啊,没什么不一样的跟平常。”干巴巴的询问针似的刺得许进一惊,感觉浑身一缩才又清醒过来,开始打量起面前的两个刑警:问话的那位稍微靠前,四十岁上下年纪,穿着蓝黄横条纹的圆领T恤衫,短头发,浓眉毛底下,一双三角眼,下眼眶处有跟年纪不相符的大大的眼袋,尽管眯眼打量着许进,但仍能看出他那浑浊泛黄的眼白周围布满了血丝。在他右侧靠后一点,站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大概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穿着一件瘦版的短袖衬衣,也是短头发、浓眉毛,只是圆眼睛黑、白分明,手里虽然拿着本、笔准备记录,眼睛却并不单看着本子,而是四处乱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在寻找线索。
“你们经常在路上打电话吗?”
“是的,一般她下班晚,我在北京就去接她,如果不在就在路上打电话,聊到她到家。”
“我听你母亲说,你去了石家庄?你常出差吗?”
“对,最近一段常去石家庄,那边有个新项目,我盯着,基本上每周都去,只有周末在北京。”
“路上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随便聊聊,她就说她特别累,我还告诉她今天我要开会,早上不跟她联系了,然后她说到家了我们就挂了。”
“她是怎么回的家?”
“打车!”许进突然感觉到一阵心烦,可是话一出口他立刻又对自己的语气感到后悔。他抬眼看了看老警察那双盯着他的黄眼睛,又实在觉得道歉更着痕迹,只得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白沙,并起中指食指拍出几颗往老警察面前一递。
老警察只是摆了摆手。
许进,平静了一下语气继续回答到:“过了晚上8:30她都是打车的,公司给报销。”说完又拿着烟盒朝那年轻的警察示意了一下,见他摇头,也就顺手收了回来,又犹豫了一下,自己点上了一只。
“那你们挂电话时她下车了吗?”
“下车了,她告诉我说马上要进楼了,所以就挂了。”许进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进一步解释到:“她家楼里信号不好。”
“你能确定?”
“当然能!”许进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可是她出事是在小区院外?”问话的老警察紧紧的追问到。
“那我也不知道!”许进不满自己的回答被人怀疑,声音又稍微有些提高。
“她……她和周围的人相处如何,有没有什么仇人?”老警察盯了他一会,却又像是突然放松了下来。
“没有……”许进还想解释没有的原因,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于是也就算了。
“好吧,如果你想起什么就联系我们!”老警察公式似的说到,年轻的那个则收起了记录工具。
“恩,我会的!……等等!”许进惯性似的答应后才反映过来他们是要走,赶忙阻拦:“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等有了线索我们会通知你的!”
“那到底是什么时间的事?她跟我说她到家了!”许进再次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对,到小区了。”两位的刑警说完自顾自的走了。 第一章 茫然不知第一章 茫然不知
2005年6月17日星期五,下午六点,许进像往常一样正在财富大厦一楼的大厅里无所事事的等自己的女友张鹤下班,一边用手机听无聊的广播,一边随意的看着大厅里来往的人们。
“早知道就不急着打车赶来了,1:00上车,3:40到西站,打个车匆匆忙忙的回家放下东西就又打车跑到这来,还得等着,下班也没个谱,成本真高……”许进郁闷的想着,时不时得抬眼看看电梯口下班的世界著名大企业的白领们:“那家伙竟然穿西装打领带背双肩背包,够不靠谱的……那女得真矮……这家伙好胖……那丑女的英语真好……这个漂亮……长成这样也可以进外企……?”
他并没注意到,玻璃墙对面的咖啡厅里,正有个人,一边用白皙的手指转着手中早已见底了的咖啡杯,一边微微向下撇着嘴角眯眼笑看着他,像是在欣赏某件特殊有趣的东西。
“刚才一响,北京时间7:00整。”听到报时,许进决定发个短信给女友问问她到底什么时候能下班,可他刚拿出手机就见女友满脸歉意的出了电梯。
“都要走了,老板突然跟我要个report。”张鹤冲出电梯自然的把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交给了许进。
“饿吗?回家吃还是外边吃点?”许进接过电脑,依照往常咨询女友的意见,刚才的不耐烦早已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回家吧,妈妈包饺子了。”
两个人边说边走到路边车站,还好,时间不长就来车了,而且竟然并不挤。上了车,并没有两个挨着的座位,许进便先让张鹤坐在空位上,四周看了看,其他的空座都很远,于是也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张鹤,站在她身边。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许进一边用身体护住女友,一边尽力躲闪着拥上车来的民工。可能是上班太累了吧,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张鹤不知不觉就靠着椅子闭起了眼睛。许进则一边应付着来自车厢中左、右和后方的各种拥挤,一边无聊得看着窗外。由于正好是下班时间,公车堵在东三环上基本不动,窗外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急切得奔向不知是哪的目的地,横七竖八的车辆把道路塞得水泄不通,不停有勇敢的司机利用道路上转瞬即逝的车辆间隔加塞,而本来满怀期盼可以往前挪动一步的司机则因为被加塞的车打灭了前进的希望而疯狂的摁着喇叭宣泄不满。
“真他妈的!”许进不知怎么想到了肠梗阻的痛苦和肆无忌惮放屁的响亮:那时是高一还是高二来着,王雷得了肠梗阻,同学们一起去看他,路上大家一边商量着买什么水果一边讨论肠梗阻是什么毛病,记得当时还有个同学信誓旦旦的解释肠梗阻就是拉不出屎来,那是谁来着……拉不出屎来应该也就放不出响屁吧……
突然又是一声响亮的喇叭声把他拉回了现实:“放屁……放屁……”并不是咒骂,许进也不知为什么嘴里就喃喃得念出了这么个词。
“你说什么呢?”张鹤显然也被吵醒了。
“没事……没什么。宝宝继续睡吧,等到了我叫你。”在许进的安抚下张鹤又闭上了眼睛。
到站了,车开门的瞬间许进把女友让到身后,自己则故意不侧身照直了往车门外拥挤的抢着上车的乘客堆里撞了过去,在身体接触得一刹那,许进简直能感到自己咬起了牙。不知为什么,许进虽然不喜欢与陌生人有任何的身体接触,却从来不在意撞上开门瞬间的那些“无次序者”,是为了报复还是宣泄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下了车,只要过了横架在南三环路上的一道天桥,再走过路南的一片绿地就可以到张鹤家所住的小区。在路过天桥时,许进顺手往跪在栏杆边的乞丐面前的罐头桶里放了一块钱,然后再对着磕头感激的乞丐习惯性的点一下头,好象全然没注意到跪地磕头的人是看不到直立着的施舍者的头部动作的。
这其实是他少数违反女友意愿的行为之一。张鹤总是告诉他,报纸、电视上都说了,很多乞丐都是骗子,开始的时候许进会布道似的反驳:“很多并不是全部,万一能帮助一个两个真需要帮助的人呢?”慢慢的,他也就不再辩驳,只是依然我行我素,至于施舍的原因吗,也许并不是因为怜悯,只是他喜欢被人感激的感觉,也许仅仅只是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而已,至少这样做,让他觉得自己很善良,并且很有用。
在他挽着女友快走下天桥时,一只白皙的手将一张一元纸币轻轻的放进同一只罐头桶,手的主人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了…… 这天晚上,那份“许进”的记录中添加了他女友的地址: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XX号院…… 引子引子
“老望,最近忙什么呢?又泡了几个新MM?”刚刚上线,许进的qq中一个叫做蝴蝶谷的对联群中就传来了问候—是好几个月不见踪影的天马行空。
守望是许进的qq昵称,熟悉的朋友都习惯叫他老望。
“瞎折腾呗,最近公司有个新项目,我跟着跑跑,要是做成了能挣点钱,呵呵,我可从来不泡MM,不过的确交了女朋友,嘿嘿。”许进一边回话一边憧憬着自己的前途,似乎忘了他现在一个月2500块钱的收入和信用卡上近万元的透支。我宝宝的确是很漂亮!想着,他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漂亮吗?漂亮吗?强悍!,发个照片来看看!”天马行空又发来了消息。
“你应该看过吧?就是当初我给你们看那个,终于跟我了!”许进一边发着女友的照片,一边偷偷的自豪着。
“真不错呀!你哪个网上档的照片?”
“放屁!”许进很激烈的反驳着对方,虽然知道他是开玩笑,但是心里还是有了一丝郁闷。
“真是你女朋友?哪天一起出来坐坐呀?做什么的?”
“有空再说吧,她是xxxx公司的,世界闻名的加班公司,狂忙,经常得干到夜里,而且我可能也还得来石家庄。明天回北京再说吧”许进幸福的抱怨着。“弄点玩的吧?对联、谜语、诗钟?”
…………
…………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与天马行空聊天的同时,某间黑暗的房间中,在屏幕幽蓝的光线下,一双白皙得几乎没有血色的手,正在键盘上敲打记录着:
姓名:许进
昵称:守望
年龄:25周岁
……
……
……
2005年06月16日星期四
女友公司名称:xxxx公司
其女友照片
……
…… …… 序许进只是普通人,但是女友和好友的接连被杀让他卷入了一件错综复杂的案件。从被怀疑对象到解开迷局的钥匙,许进并不知道,当他一步一步接近真相的时候,也正一步一步的落入凶手的圈套。
死亡时间,尸体看似不经心的摆放,莫名其妙丢失的器官,一切难道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
死者之间毫无联系,大多数在生活中甚至全无交集,他们到底为什么而死?
当一切最终真相大白,许进却并没有摆脱弥漫在他身后那片阴森的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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